川普座車裡的台灣音樂家 郭虔哲的演奏人生故事

十三年前,《爆米香的滋味》與《華麗的冒險》兩張大提琴演奏專輯,在台灣創下了五十萬張樂器演奏專輯銷售紀錄,讓當時年僅三十歲的旅美音樂家郭虔哲,成了台灣家喻戶曉的大提琴家。 《爆米香的滋味》輕快、充滿童趣的旋律,出現在台灣各家電視與廣播節目的配樂中。 他不僅是一位用音樂演奏生命故事,感動無數樂迷的成功音樂家,更是一位兼具生意頭腦與談判能力的成功創業家。 今年底,郭虔哲再度回到台灣,要與大家分享,世界首次嘗試完全由大提琴重奏的聖誕樂曲演奏專輯。

郭虔哲是一位非典型大提琴家。他並不致力於詮釋古典音樂作曲家的傳世樂曲,而是用大提琴演奏人生,用音樂來表達、述說自己人生的故事。

《爆米香的滋味》是郭虔哲透過音樂,表達他11歲旅居美國前,最純粹美好的童年記憶,也是所有台灣人共同的回憶——街頭與市集中,爆米香的滋味。

聽著這首曲子輕快、充滿童趣的旋律,腦海中就會浮現童年的記憶,是首有畫面的音樂。

第二章演奏專輯《華麗的冒險》,則是用音樂講述郭虔哲11歲移居美國之後,與母親相依為命,在異鄉成長、生活的經驗與遭遇,歡笑與淚水,就像一場華麗的冒險。

這兩張專輯、兩段郭虔哲的生命故事,不僅感動了無數台灣樂迷,累積銷售量超過50萬張,還分別入圍了2002與2004年金曲獎最佳流行音樂演奏與最佳跨界演奏專輯獎,奠定了郭虔哲在台灣樂迷心中的地位。

就像他的跨界音樂專輯一樣,郭虔哲的人生也相當「跨界」,不僅是一位成功的音樂家,也是成功的創業家,是極少數左右腦都發達,感性與理性兼具的藝術家、生意人。

「我不定位自己是一位古典音樂家、演奏家,想把自己的路走寬一點,多看一些自己看不到的世界,」郭虔哲這樣形容自己。

與郭虔哲對話,是件相當享受的事,可感受到他對生命、對音樂、對成功,充滿了熱情。他的成長過程,也堪稱一則激勵人心的勵志故事。

因從小學業成績不好,但極有音樂天份,30年前,郭虔哲的母親帶著11歲的他,移居美國,尋找合適的成長環境。

郭虔哲賢伉儷。

靠著親友接濟度日,母子相依為命,念公立中學、英文不好的郭虔哲,每天學著如何不美國同學欺負。也許是這些生命的經驗,鍛鍊出郭虔哲不服輸、絕不被欺負的性格。

用頭腦跟別人比拚

靠著過人的音樂才華,郭虔哲取得著名的紐約茱麗亞音樂學院和耶魯大學音樂研究所學歷。畢業後,成為紐約一所音樂學校的大提琴教師。

但沒多久,受不了學校老闆的苛薄,不想繼續寄人籬下,領著微薄薪水度日,20歲初頭的郭虔哲帶著5名自己的學生出走,和朋友開辦自己的音樂教室。

因口碑好,學生人數在短時間內就從10位、30位,增加到超過100人。郭虔哲與夥伴就索性註冊成立公司,在緊鄰紐約的康乃迪克州創辦音樂學校,自己當起校長。當年郭虔哲才26歲。

「如果我感受到被誰欺負,就會用我的頭腦跟他拼,用我的努力做得比他更好,」郭虔哲說。

郭虔哲同時還成立了樂器租賃公司,提供學生可負擔的樂器。隨著學生人數增多,規模與業績愈做愈大,後來還買下了紐約一家擁有七、八千支歐洲琴、頗具規模的樂器公司。

「只要會用你的大腦,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,」郭虔哲強調。

音樂學校和樂器公司的業績蒸蒸日上,讓郭虔哲在30歲初頭就初嘗致富的滋味,買下了位在紐約曼哈頓下城東岸川普大廈中的一戶豪華公寓,後來還當選了大樓管理委員會會長,一做5年。

「我很想知道、學習那些身價動輒幾千萬美元的鄰居們,是如何致富,如何經營他們的生活,」郭虔哲說。

川普也愛的專輯

就在大樓管委會會長任內,郭虔哲認識了現任美國總統川普,因為川普的公司,負責該棟大樓的物業管理,郭虔哲等於是川普的客戶,一起開會過3、4次。當時川普還曾出面幫郭虔哲解決了和建商之間的糾紛。

「如果你需要我,儘管打電話給我,任何時候,我都會在,」郭虔哲回億川普當時對他說的話。

為了答謝川普,郭虔哲送了一張《爆米香的滋味》專輯給川普,川普端詳了一下專輯包裝說,「這個包裝很漂亮,很適合放在我車裡。」

但當郭虔哲代表大樓要重新和川普的公司談判續約價格時,川普馬上變臉。「我們可以讓你當不成會長,」川普手下一位主管強硬地對郭虔哲說。

川普就是這樣的人,你是他的客戶,他就會很迷人,見面寒暄總是讓你覺得像是他的哥兒們,郭虔哲認為,「但你如果變成他的對手,要跟你談判時,就會先講重話嚇你。」

從30歲到40歲,郭虔哲的生活重心在他所創辦的音樂學校和樂器租賃公司,以及川普大廈的管委會工作,暫別了台灣樂壇。

處處是學習契機

和音樂只要不斷精進自己的技巧不同,經營事業、管理大樓必須面對複雜的人際關係,但郭虔哲把每個困難和挑戰,都當作最好的學習機會、人生的bonus,「每次遇到困難,我就會跟自己說,我又可以學到一件新東西了!」

「過去這些年,可能是我這輩子學習最多的時候,」郭虔哲認為,法律、財務、投資、談判溝通,認識了社會,就像是完成博士班一樣。

直到去年,睽違台灣10年之後,郭虔哲才又發行了《Evening Star》演奏專輯,以華格納歌劇「唐懷瑟」的詠歎調為題,再次嘗試用別人的音樂來表達自己生命中的每一段歷程。

和過去稍有不同的是,這次更像是透過音樂,沉澱自己這些年來的人生歷練,音色更加成熟、穩重。「音樂就是要先能感動自己,才能感動別人,」郭虔哲說。

已經來到不惑之年的郭虔哲,已不缺名與利,他計劃將《Evening Star》全部版稅收入,捐給台中中國醫藥學院附屬兒童醫院。大提琴對他來說,也不再是賺錢討生活的工具,更像是他生命的錨、人生的充電器。

每到深夜,萬籟俱寂,郭虔哲就會在家中面對紐約東河的客廳中,拿起大提琴,奏起悠揚的音樂,不是為了即將到來的表演而練習,而是讓他在凡塵世事的紛擾中,找回自己內心的聲音,生命的原點。

接下來,郭虔哲除了今年底要與樂迷們分享他最新的專輯,由5隻到8隻大提琴和一把豎琴錄製,世界唯一大提琴個人重奏聖誕樂曲演奏專輯。他更想要做的,是透過音樂教育幫助台灣的年輕人。

「我會繼續學習,但我更不會忘記回饋,」郭虔哲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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