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幸福熟齡】中年人的生命練習曲!44歲旅美大提琴家郭虔哲專訪

「我們活在這世界上的每一分、每一秒,如果你都是用正能量去欣賞,都是開開心心的,那你就沒有白來啦!」

▲郭虔哲全新推出大提琴耶誕組曲專輯《大提琴家族:魔幻聖誕》,由郭虔哲一人錄製大提琴與十把大提琴合奏。

知名旅美大提琴家郭虔哲的人生故事充滿傳奇色彩,他4歲學琴、8歲奪下台北青少年大提琴比賽冠軍、12歲赴美深造,從著名的茱莉亞音樂學院和耶魯大學畢業後,就不斷替自己的音樂事業寫下紀錄。

除了曾經和江蕙、林憶蓮、劉若英等華語歌壇巨星合作錄製專輯,郭虔哲還擁有兩張金曲獎入圍專輯《爆米香的滋味》與《華麗冒險》,而這些跨界演奏作品也成為中華電信、福特汽車等廣告的精彩配樂,《冒險王》、《世界那麼大》等電視節目中也聽得到他的美妙樂聲。

郭虔哲的音樂成就不只侷限在台灣,多年來演出遍及世界各地知名音樂廳,演奏之外,他甚至擁有自己的音樂學校和樂器公司,更在32歲就買下紐約哈德遜河畔的高級住宅「川普公寓」(Trump Place),在川普尚未成為美國總統之前,郭虔哲就和他打過交道!

他是音樂家,也是頗有商業頭腦的企業家,但看似一帆風順,堪稱「人生勝利組」的背後,其實是不為人知的血淚交織。日前,他為了宣傳全新專輯《大提琴家族:魔幻聖誕》特地飛回台灣,在返美的前一天抽空接受專訪,分享自己獨特的生命歷程,以及年近半百的人生省思。

▲新專輯外觀設計是聖誕襪造型,相當可愛。

「不瞞你說,我小的時候吃很多苦。」郭虔哲回憶,童年時常常氣喘發作,「很多次到馬偕醫院,都差點掛掉。」加上先天性的皮膚疾病,讓他全身搔癢難耐,老是抓到破皮、流血,每天洗澡褪去內衣褲時,就像扒掉一層皮,血淋淋一片。

赴美之後,又要面對離鄉背井、種族歧視、語言障礙的挑戰,郭虔哲從小就明白「活著」並不簡單,必須想辦法努力活下去,卻也因此塑造他勇於挑戰的性格,郭虔哲堅定地說:「我不會接受『失敗』,因為如果你接受了,表示你根本沒有學到東西。」

「你如果把不順利的事情當作對自己的挑戰,那我相信你不會輸的。」郭虔哲溫暖地笑了笑。

他把每一個困境當作挑戰,善用正面心態把危機扭轉為轉機,並在生活中時時練習,就連和陌生人為了一個停車位差點起爭執時,郭虔哲都會給自己20秒,挑戰看看能不能和對方變成朋友,化解可能一觸即發的衝突。

把生活中遇到的大小事都當成訓練─這就是他出類拔萃的墊腳石,也是快樂的秘密。人生態度如此積極,除了受到成長過程影響,與現任美國總統川普之間的故事也給了郭虔哲很大啟發。

▲郭虔哲在他全新推出的專輯上簽名,字跡優美俐落。

當年,郭虔哲還在茱莉亞音樂學院就讀,課餘時間在高爾夫球場打工,曾經幫川普背過球桿。當時的他是個桿弟,沒讓川普留下任何印象。沒想到,十幾年後,郭虔哲成為川普公寓的管委會主委,為了爭取住戶權益,直接和川普面對面談判!

「人生真的很奇妙!」郭虔哲津津樂道地說:「就是好事、壞事都有,那你要怎麼解決它,所以你每天都要成長,每天都要學到新的東西。」

郭虔哲馬上舉例,「我昨天就學到東西了!」前一天晚上,他和朋友在日本料理店聚餐,店家趁著客人酒酣耳熱之際,故意在帳單金額前面多加一個數字,郭虔哲沒注意,信用卡刷下去,事後才發現本該只有8千元的帳單瞬間暴增為1萬8千元。

年輕時的郭虔哲,和一般人一樣都會為了這類事情自責不已,但人生來到不惑之年,「現在我不會了。」「我很喜歡學東西,每天睡覺前都會跟自己說,我今天學到了什麼,這是我的一個優點。」

他坦然地說:「你學到每件事情都是有代價的,有的是用錢,有的是用生命。」「可以用錢解決的都是小事,不要計較。如果錢丟了可以學到東西,至少你賺到了。」

▲聖誕樂曲溫暖人心,如同聖誕佳節為人們帶來喜樂。

如今,站在44歲的人生高度,重新審視前半段的生命經驗,郭虔哲打趣地說:「有的人很順利,就像在蓋高樓大廈,直直的一直往上,我的就好像在蓋金字塔,剛開始真的很慘,但地基打得超級穩,慢慢建立起來,所以我相信地震的時候,金字塔是OK的,哈哈!」

回顧過去,郭虔哲已經交出一張漂亮的成績單,卻沒有因此慢下腳步,因為他知道,44歲已經是生命的中間點,「人生的時間越來越短,真的不夠用。」

郭虔哲想起朋友說過,人生在世70、80年甚至100年,乍聽起來不短,但從地球的歷史來看,只不過是一秒鐘而已。「那這一秒鐘你可以留下什麼印記?」

中年的郭虔哲不斷自省,他很清楚,這世上最公平的,莫過於無論成就高低,每個人終將逝去,「差別只在你做了什麼,別人做了什麼。」把握時間便成為中年階段最重要的功課。

另一方面,「我的手有神經衰弱症,現在很OK,但可能幾年以後不能再拉大提琴。」因此,郭虔哲也開始思考,該如何面對未來的年老體衰,甚至是金錢都無法逆轉的疾病,而他練習「老」的方式,就是觀察現在的老人。

「我很喜歡老人,我會去醫院拉琴給老人聽。」在關懷長者的過程中,郭虔哲發現,生命接近終點時,將回到稚子般的無辜與天真,讓人不由得升起惻隱之心,亦體會生命之美。面對衰老,「我覺得這是最好的準備。」

郭虔哲

▲郭虔哲將自己的專輯送給100歲的恩師奧多・派瑞索(Aldo Parisot)。

不過,年老仍然可以非常活躍,關鍵就在保持動腦習慣。

郭虔哲舉例,他有兩位非常敬愛的大提琴老師,一位是茱莉亞音樂學院的哈維・夏畢洛(Harvey Shapiro),高齡96歲辭世;另一位是耶魯大學的奧多・派瑞索(Aldo Parisot)更是已滿百歲,而他們長壽的秘訣之一,就在於年老時仍每天指導學生,經常思考如何解決問題,頭腦永遠轉啊轉的。

更難得的是,他們真正實踐了「活到老,學到老」的精神,心境永遠年輕!

郭虔哲說,夏畢洛90多歲時步履蹣跚,眼睛幾乎看不見,但只要一拿起大提琴,又是一尾活龍!

郭虔哲

▲郭虔哲與恩師哈維・夏畢洛(Harvey Shapiro)多年前的合影。

上課時,他經常對郭虔哲說:「欸!我又學到新東西了!來來來,我跟你分享我學到什麼。」「老師,我是來跟你上課的。」夏畢洛調皮地說:「沒有,我們是一起上課、一起學習,可是學費你出。哈哈哈!」

說起這段故事,郭虔哲樂得哈哈大笑,順帶道出他在勇於挑戰、積極學習之外的另一條人生哲學。「我是很喜歡笑的一個人,我的笑話都很冷,但是我都笑得比別人開心。」「人生太短了,不用對自己太嚴肅,不然太可惜了。」

郭虔哲一邊說,一邊秀出手機裡的兒時照片。黑白相片上,即將從榮星幼稚園畢業的小郭虔哲笑得好開心。他把童年往事說給夏畢洛聽,老師的回應,郭虔哲永遠記得:「有一天你老的時候,也會回到小時候的狀態。照片你留著,希望當你80、90歲的時候,一樣回到那個無邪的笑容。」

▲幼年時的郭虔哲(第四排右一)開心拍攝幼稚園畢業照。

人生前半段的目標,郭虔哲都已完成,想要的、需要的都有了,他接下來的願望很簡單:「我很希望我老的時候,可以當一個很快樂的老人,一天到晚跟小朋友講笑話,講什麼都可以,反正能逗自己大笑就好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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